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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February 28

    [转]画鸟的猎人

    作者:艾青
      一个人想学打猎,找到一个打猎的人,拜他做老师。他向那打猎的人说:“人必须有一技之长,在许多职业里面,我所选中的是打猎,我很想持枪到树林里去,打到那我想打的鸟。”
      于是打猎的人检查了那个徒弟的枪,枪是一支好枪,徒弟也是一个有决心的徒弟,就告诉他各种鸟的性格和有关瞄准与射击的一些知识,并且嘱咐他必须寻找各种鸟去练习。
      那个人听了猎人的话,以为只要知道如何打猎就已经能打猎了,于是他持枪到树林。但当他一进入树林,走到那里,还没有举起枪,鸟就飞走了。
      于是他又来找猎人,他说:“鸟是机灵的,我没有看见它们,它们先看见我,等我一举起枪,鸟早已飞走了。”
      猎人说:“你是想打那不会飞的鸟吗?”
      他说:“说实在的,在我想打鸟的时候,要是鸟能不飞该多好呀!”
      猎人说:“你回去,找一张硬纸,在上面画一只鸟,把硬纸挂在树上,朝那鸟打——你一定会成功。”
      那个人回家,照猎人所说的做了,试验着打了几枪,却没有一枪能打中。他只好再去找猎人。他说:“我照你说的做了,但我还是打不中画中的鸟。”猎人问他是什么原因,他说:“可能是鸟画得太小,也可能是距离太远。”
      那猎人沉思了一阵向他说:“对你的决心,我很感动,你回去,把一张大一些的纸挂在树上,朝那纸打——这一次你一定会成功。”
      那人很担忧地问:“还是那个距离吗?”
      猎人说:“由你自己去决定。”
      那人又问:“那纸上还是画着鸟吗?”
      猎人说:“不。”
      那人苦笑了,说:“那不是打纸吗?”
      猎人很严肃地告诉他说:“我的意思是,你先朝着纸只管打,打完了,就在有孔的地方画上鸟,打了几个孔,就画几只鸟——这对你来说,是最有把握的了。”

    【转】一滴水有多苦

      一滴水在一个干瘪的下巴上晶莹地闪烁着。

      一位老人感觉到了它的分量,伸出虬痕斑驳的手,仿佛从砂砾中寻到一粒玛瑙,轻轻捋下水滴,小心翼翼地捧起来,送到自己的唇边。

      关于水,这是我记得最为细致的细节。记得她的地方,是在新滩,那是三峡中最险要之所在。下船后跨过晃荡不已的跳板,再穿越所谓码头上的十几块巨石,才有一道人工开凿的石阶通往位于半山腰小镇。老人就坐在石阶上。因为枯水,又因为老人的手过于苍老,那石阶,愈发显得太高。坐在石阶的三分之二高处的老人,拿着一只不知用过多少次的旧矿泉水瓶,半瓶净水映照出一江浊浪,她却丝毫没有诗中所形容的饮马长江样子,目光浑浊涌动的全是干枯燥渴。

      去过多少次三峡,我已经记不太清了。或是逆水行舟,或是顺流而下,这是一般人去三峡惯用的方式。最初的时候,我也是这样尝试的,后来,之所以弃舟楫而登陆,行走在陡峭的大江两岸,就在于我见到了这位将自身挂在陡峭江岸上的老人,以及这样一滴挂在宛如用江中礁石刻成的下巴上的净水。老人双肩上的背篓里装满了许多故事,有她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,还有与任何人都不相干,只属于眼际里惟一的峡江和数不清高山大岭中的苦乐情殇。

      浩荡的大江,浩荡的大水,浩荡的大船,一个人用尽游历的目光也只能看到三峡的雄奇瑰丽,只有懂得了背篓,才能懂得乡间的苦砺亦即这山水般荡气回肠。在那些三峡大坝截流前所剩寥寥无几的年份里,这样的背篓给当地女人平添了更多的忧伤。每每与她们相遇,看得见那一双双的眼神,其中复杂,宛如高山上绝不放过天上落下来每一滴雨水的无底天坑。曾经在心里闪过这样的描写,背篓之于三峡中的女人,是秀目,是玉乳,是美臀,出门时双肩不负背篓的女人是不完整的。还进一步认为总也不离女人肩上的背篓,是人在这样的山水之间得以养育与繁衍的子宫。

      与空荡荡背篓相依相偎的老人,不错过一滴净水的老人,在江边,当然会有自己的追忆。她将过去的一切从山上背下来,又将一切的过去从江边背回去。无须多问,从一滴水里就能知晓,老人年轻时同所有女子一样,嫁到别人家,满三朝的那天早上,就得背上背篓,从高高的山上下来背一桶江水回家,如此多日,直到练就了一滴不漏的功夫,才算得上是婆婆的媳妇,丈夫的女人。那时候的新娘子才敢在丈夫面前笑一笑,再放心大胆地在丈夫的怀里做一回真正的女人。

      只有走在那破碎的山路上,才晓得紧邻长江的这些大山是如此地害怕干旱。半个月不见雨水落下来,那些大大小小的天坑就会比人还焦渴,张开大嘴拼命地吮吸着有可能变成水滴的每一丝潮气。女人们纷纷背上背篓,出家门一步一步地沿着陡峭山崖下到江边,将水桶灌满后放进背篓,然后又一步一步地爬向突然变得远在云端的家中。

      后来的一个五月天,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这一带时,连接江水与陆地的石阶上仍然有背着背篓的老少女人在攀行,我没有找到那颗挂在老人下巴上的水滴,却看到了更多如水一般的汗珠密布在女人的前额上,不时地,女人伸手抹下一把,重重地摔在石阶上。一阵叭叭的响传来,那是江水上涨时拍拍打打的声音。那天黄昏,我突然走向无人的水湾,将自己脱得精光,在冰凉的江水狠狠地游了一通。我以为,不如此就无法牢记一滴水有多苦。

    February 17

    刚收到一巨长的拜年短信...

    春节到了,别忘了给孩子们讲很久以前的故事:那时候天还是蓝的,水也是绿的,庄稼是长在地里的,猪肉是可以放心吃的,耗子还是怕猫的,法庭是讲理的,结婚是先谈恋爱的,理发店是只管理发的,药是可以治病的,医生是救死扶伤的,拍电影是不需要陪导演睡觉的,照相是要穿衣服的,欠钱是要还的,孩子的爸爸是明确的,学校是不图挣钱的,白痴是不能当教授的,卖狗肉是不能挂羊头的,结婚了是不能泡MM的,买东西是要付钱的;还有那啥,你要有啥想法啊,明天是一定能实现的...
    February 15

    [转]仰望忠诚

    原著:保罗·詹尼斯    编译:刘建新
    城市的过街天桥上有一个乞丐。他不会弹琴,不会唱歌,甚至不会用粉笔在地上书写自己的悲惨遭遇。每天他只是蹲坐在护栏边,把头深深地埋进膝里,脚边放一个残破的铝盆儿。好在经过这个天桥的人很多,偶尔会有人把一两个硬币或零钞丢在他脚边的小盆儿里。
    夜幕降临的时候,乞丐会回到他的住处——城郊一个废弃的菜园。菜园被一圈稀疏的篱笆围着,里面有一个残破的窝棚,乞丐已经在那里度过了几个寒冷的冬天。菜园里还有一眼枯井,井边有一棵老树。
    伴着凛冽的北风,这座城市飘起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。天桥上行人稀少,乞丐打定了收工的主意。天桥的一端却跑来一条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狗。小狗试探着靠近乞丐,在乞丐脚边的小盆里仔仔细细地舔着,乞丐昨晚用它盛过食物。乞丐心上最柔软的那根神经被触动了,他掏出面包轻轻地放进小盆。小狗感激地望了他一眼,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。
    乞丐把小狗带回“家”,从此他们相依为命。小狗很聪明,饿了的时候就叼起小盆围着乞丐打转。路人觉得惊奇,认为这是一条会表演的小狗,于是纷纷把钱放到小盆里。乞丐发现了商机,后来经过训练,小狗已经能用两条后腿直立,叼着小盆在人群里跳来跳去。于是有更多的钱装入乞丐的口袋。
    “富裕”起来的乞丐开始用多余的钱去投注彩票。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运气,不久后的一天他居然中了大奖。那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    乞丐买下那座菜园,并且在菜园里建起一座豪华的房子,不过他保留了后院那座残破的窝棚以及枯井、老树和四周的篱笆。
    乞丐的房子里摆满了各种奢侈品,他简直迷上了购物,他喜欢服务小姐迷人的微笑,更喜欢自己掏出大把金钱时人们惊愕、羡慕的眼神。乞丐先生开始出入一些高级社交场合,当然他也会带着他的小狗。上流社会的先生夫人们对这位出手阔绰的新贵赞赏有加,当然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去。
    惟一让乞丐先生感到尴尬的是自己身边这条小狗,别人的可都是一些血统纯正、身份高贵的狗。
    直到有一天,顽皮的小狗在聚会上扯破了一条贵妇犬的耳朵。狗主人大发雷霆,乞丐先生膨胀起来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。
    乞丐回到家,径直把小狗拎到了后院的枯井边。他把小狗装进一个木桶,用一根长绳送到井下。
    乞丐决心让小狗在自己的眼前消失,他要忘掉卑贱的过去。
    从此,乞丐身边少了那条寒酸的小狗,他可以潇洒地一个人去享受服务小姐热情的目光,去参加那些高级派对。好在他总算没有忘记每天往井里投几块肉,小狗的叫声让他知道他曾经的朋友仍然活着。
    小狗在井底转呀转呀,无论白天还是黑夜,它一直仰着脑袋向上张望。可是除了每天落下来的一些食物,谁也没有来过。小狗在井底一直往上凝望……
   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,乞丐过得并不快乐,他的朋友也并没有因为小狗的离开而增多,后来的一天,酩酊大醉的乞丐被人们透露了他的身世,他遭到了人们的嘲笑与冷落。乞丐终于认识到,这个世界上只有那条曾经相依为命的小狗才是自己真正的朋友,而自己却把它丢到了井底。
    乞丐迅速地跑到井边,放下吊桶。可小狗只是围着木桶转来转去却不肯往里爬。乞丐跑出去买来一架绳梯,他把绳梯的一端拴在井边的树上,自己爬下去救他的小狗。井很深,乞丐却顾不得害怕。井底潮湿阴暗,并且有一股浓重的臭味,他一把抱起小狗往上爬。小狗并没有怪罪自己的主人,它一直热情地舔着乞丐的脸。
    因为井下呆的时间过长,小狗的脖子已经无法伸直,只能仰着头在地上打转。
    这个城市里最好的医生也没能治好小狗的病。乞丐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,每天给它最好的食物,到哪儿都领着它。小狗快乐地摇着尾巴,但它的头只能朝后仰着,眼睛望着天空。
    乞丐每天领着小狗游走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,他把钱施舍到其他乞丐手中。在其他乞丐感激涕零的时候,他感到了满足。乞丐又有了新的打算,他通知乞丐们每天到他家里来领钱。
    消息迅速传开,领钱的队伍越来越大。领到钱的人用天下最美的话来赞美他,乞丐为此兴奋不已。
    电视台的人来了,晚上的新闻播出了这一盛况。
    第二天,人们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些根本不是乞丐的人也加人了领钱的队伍。
    乞丐沉醉在自己的壮举之中,每天奔忙于银行与家之间。
    直到有一天,银行通知他钱已经用光了,他不得不对长长的队伍宣布——已经没钱可发了!
    庞大的队伍一下子乱成一团。人们开始咒骂:“骗子!”“教训教训他!”人们向他的房子冲去,一块块的石头飞向窗户。房门就要撞破了,吓坏了的乞丐带着小狗逃到后院。乞丐看见了井口的绳梯,急急忙忙地爬下去,乞丐快要到达井底的时候,绳梯拴在树上的一端突然断开,乞丐和他的绳梯一起摔到了软绵绵的井底。
    警察费了很大的劲儿才驱散了人群,可是房子几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,人们拿走了所有能拿走的东西。
    日子一天天过去,乞丐只有倦缩在又黑又冷的井底,他对着太阳喊,对着月亮喊,没有人能够听见。小狗每天四处寻找食物扔下来,或许是一根变了味的骨头或发了霉的面包。小狗找食物非常困难,因为它的脖子朝后弯着。它只能躺倒在垃圾堆上嗅着,顺便把找到的臭肉什么的衔起来跑到井口。有一次,小狗扔下来一只死猫。
   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,小狗甚至舍不得吃自己找来的任何东西,它变得瘦骨嶙峋,后来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乞丐每天继续在井底喊呀喊,但没有人来救他。
    一连几天小狗没有往下扔东西了,乞丐不知道小狗出了什么事。乞丐凝望着井口的一小块天空,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。
    一天早晨,井口上隐约的说话声惊醒了昏睡中的乞丐,他拼尽全力喊了起来。他被人们用绳子吊了上来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人们打量着这个蓬头垢面的浑身肮脏发臭的人:“要不是这条小狗死在井口上,没人能听见你的喊声。”乞丐看见骨瘦如柴的小狗,泪水打湿了小狗肮脏的毛。
    乞丐把小狗埋在了后院,小小的墓碑上有一行字:我惟一的朋友。